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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苏冷战时一桩谜案：英雄怀特是苏联间谍？

参加布雷顿森林会议的美国代表团成员：财长摩根索（前排右二），怀特（后排左一）；后排左二为后来的财长文森，左三为后来的国务卿艾奇逊。

在1944年召开的决定战后世界金融秩序的布雷顿森林会议上，美国代表哈里·怀特力克声名赫赫的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使得最终成立的金融体系主要依据他的设想。这是他的胜利，也是美国的胜利，更重要的是，新的金融体系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主导20世纪并赢得冷战铺平了道路。不过，一直以来，怀特都被认为同情苏联，甚至被认为是苏联间谍。日前，历史学家发现的一些新文件，进一步确认了这位出色的美国人的间谍身份。

“资本主义世界的英雄”

1944年7月，包括苏联在内的44个战时盟国的730名代表，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布雷顿森林召开货币和金融会议。在这场大会上，美国人怀特被认为是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他驳回英国代表约翰·凯恩斯的意见，确定美元取代英镑作为储备货币和国际清偿手段，会议通过的具体措施还包括成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

毫无疑问，怀特主导设计的战后金融体系能加速自由资本主义在全球范围内扩散。由于布雷顿森林会议的创举，怀特被视为“资本主义世界的英雄”和“美国英雄”。凯恩斯也很佩服怀特的战略眼光，表示希望怀特任IMF首任总裁。IMF于1946年开始运营后，美国总统杜鲁门任命怀特为美国驻IMF首任执行董事。

但据英国《每日邮报》3月5日报道，新披露的文件显示，虽然怀特一生致力于巩固西方资本主义，但他暗地里瞧不起自己所创建的这一体系，并认为它最终会被苏联及其盟国的计划经济赶超。新发现的怀特撰写的题为《政治经济的未来》笔记还勾勒了一个战后世界，苏联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模式将取代美国自由资本主义模式。怀特坚持认为西方已经妖魔化苏联，他渴望美国同其共产主义对手组成一个强大的联盟，从而创建一个新的世界秩序。怀特预言，“改变将朝着增强对工业控制、增强限制竞争和自由企业活动的方向迈进”，他得出了令人惊奇的结论，“俄国是社会主义经济运转的首个例子，它正在运行！”报道对此评论说，由于怀特死于1948年，他未能看到美国和欧洲之后数十年的高速发展，而同期东方却放缓了步伐。

白宫内部“公开的秘密”

怀特是犹太人，1892年出生于波士顿一个立陶宛移民家庭。一战期间，怀特加入美军赴法国服役。30岁之前，他没有接受过大学教育，30岁后相继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和斯坦福大学，获经济学学士学位。38岁那年，他在哈佛大学拿下经济学博士学位。随后，他在劳伦斯大学教了4年书，后在芝加哥大学一位教授推荐下，去美国财政部工作，在那里一待就是十几年，并最终成为助理财政部长。

其实，对于怀特在布雷顿森林会议上的表现，有人质疑他借机与苏联官方会面，进行间谍活动。那次会议期间，他的确时常对苏联人迁就让步。历史学家认为，他非常希望苏联人参加谈判，但苏联一直致力于对贸易的控制，对协议细节不感兴趣，所以一直站在这场英美唱主角的舞台边缘。

根据摩根索之子的说法，怀特是摩根索计划（战后处置德国的计划）的设计者，由他制定的这一计划打算使战后德国转变成农业国家，消除其工业基础。然而，怀特将这一计划提供了一个样本给苏联情报机构。新披露的文件称，怀特被认为多年来一直在向莫斯科提供情报，从杜鲁门到尼克松的多位总统都确认怀特的间谍活动，这在白宫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有关证据显示，怀特向苏联透露过美方在成立联合国、战后波兰边界问题、德国赔偿问题、向苏联贷款等各类事务上的立场。

1946年1月23日，杜鲁门总统提名怀特为IMF执行董事。然而，联邦调查局（FBI）局长胡佛早已盯上怀特，经过调查，他向杜鲁门提交了一份报告，里面有来自30个不同源头的信息，包括已经投案的间谍伊丽莎白·本特利对怀特的指控。但就在胡佛报告递上去的同一天（2月5日），参议院批准对怀特的提名。

警钟在白宫响起，国务卿詹姆斯·伯恩斯看到报告后，希望杜鲁门立即撤回提名，逮捕怀特。但杜鲁门不信任胡佛，他决定不提升怀特出任IMF总裁，但保留他执行董事之职。与此同时，杜鲁门认为，在怀特职位之上任命另一个美国人，会使他和他背后的苏联人警觉。杜鲁门想悄悄排除怀特。不久，财长文森在会见凯恩斯时突然提出，杜鲁门不再坚持让美国人领导IMF，但要领导世界银行。凯恩斯大吃一惊。由此出现一个惯例，也就是所谓的“君子协议”：世界银行一把手由美国人担任，IMF总裁留给欧洲人。同年6月，比利时人卡麦尔·葛特成为IMF首任总裁。1947年6月，怀特从IMF辞职。

遭两名变节间谍指证

1948年7月31日，伊丽莎白·本特利被带到众议院“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她向委员会披露了她所知道的苏联间谍在美活动的内幕。几天后，为苏联人当间谍的前《时代》周刊编辑钱伯斯向委员会做陈述，也点了怀特的名。8月13日，怀特出现在“非美活动委员会”听证会上，他否认所有指控，慷慨陈词“他对个人自由、民主、平等机会等美国价值观的信仰”。据说那场听证会上，身为议员的尼克松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最终委员会大部分成员相信怀特的辩解。不过，怀特为自己的“忠诚”所做的捍卫使他精疲力竭，3天后就病逝了。

由于当时还发生了著名的“希斯间谍案”(希斯是前国务院官员，曾以罗斯福顾问身份出席雅尔塔会议——编者注），以及苏联刺探美国原子弹计划的间谍案，怀特事件很快被人们忘记。但在他去世5年后，他的头像却出现在《时代》周刊封面上。旧事重提的原因在于1952年大选美国两党之间的互相攻讦，1953年上台的共和党政府高官公开指责杜鲁门包庇“间谍怀特”。

怀特被“下定论”是在几十年后，是基于苏联解体后解密的档案。1997年，美国国会一个跨党派委员会做出结论：“在国务院工作的希斯的共犯似乎已经找到，如财政部的怀特。”但仍有历史学家为怀特辩解，他们认为，怀特没有接受过报酬，不是共产党员，作为一个国际主义者，他想让美苏继续合作，想把苏联融入到他所设计的全球经济体系中，尽管遭到拒绝；他也许不知道跟他谈话的苏联人是情报人员，他也许只是向同行提了建议，他提供的信息对苏联的价值值得商榷，同一个人怎能既是苏联间谍又是资本主义的“救星”？

责任编辑：李欢  来源：环球时报